我很愛聊天的。 來坐,我就隨便弄點吃的還有水酒咖啡。 我的頭髮是天生的黑灰白,設計師都捨不得染。 我喜歡說故事,喜歡聽故事,喜歡寫故事。 偶爾會拿起相機拍照,但是有時看到畫面會傷心,所以就越來越少拍。 有人說我是好人。 我想,那些人只是沒被我的觀察傷到。

星期二, 3月 28, 2006

我們幫Discovery製作的台灣人物誌李昌鈺博士,終於在326晚上9點播出了。我們辦公室所有人都待在電視前面,看這一年來辛苦的傑作。10點一到,電話就來了,是同事們,討論的內容大約是關於每家第四台播出的品質問題。我家在內湖區,看見的Discovery的是藍綠色的;高雄縣二省道旁的阿龍家是黃色的;新店市的純兒因為看的是二手電視,所以畫面是灰黑色的。關於播出的畫質,我從八年前就在心中打了個大問號。
八年前,我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電影生,也就是沒有一技之長的大學生,一切都得從起薪一萬八的學徒做起。一年的製片經驗讓我心灰意懶,於是在學姐的介紹之下,我進了後期製作公司,當起TC助理。
TC就是影片調光部門,那時我接觸的大部分是廣告跟MTV,從沖好的底片到完整的片子呈獻,TC是後期製作的第一道手續。在這個工作室裡面,通常會進來兩個人,導演跟攝影師,或是導演一個人,或是攝影一個人,看是誰要來決定這支影片的基調。
TC雖然不像特效部門是無中生有,但是卻可以把夏天變成秋天,繁華變成簡單。顏色一定,導演抓到感覺就安心了。
從光學轉到數位的帶子上,讓剪接能開始剪接,特效也開始接手。TC室的機器,需要一千多萬台幣到兩千萬台幣。(TC一個小時定價是一萬八)
當妳跟影像後期的人去唱歌,妳除了聽到這支片子的八卦之外,就是「幹!顏色怎麼變成這樣!」
一般的觀眾一定不能瞭解從事影像工作人的心酸。我們每天都在面對自己的作品被打折扣,原本的好畫質、好聲音,經過了電視公司的平台,上到衛星,下至第四台業者,再通過長長短短、新新舊舊的訊號線,到每個人家裡價錢不一的螢幕上。
白不是白、黑不是黑、藍不是藍、膚色不是膚色,狀況差一點的,整個畫面都是雞皮疙瘩。畫面傳輸的系統是失真的,那客戶花大把的銀子去調色,是給誰看的呢?在TC部門的一年八個月,我一直得不到答案。
「我家的Discovery是藍綠色的,龍哥家的是黃色的,純兒的爛電視是黑的。那李昌鈺博士看的那台電視呢?」
我想他一定很期待看到我們跟他跟了半年的成果。
326一早李昌鈺來台灣,一下飛機就立刻被警政人士與媒體包圍,老闆們起了大早去接機,機沒接著反被小黃撞凹了吉普車。但是老闆是真的跟李博士約好了,他們要一起看326的首播,博士的老朋友吳東明先生先趕到飯店,李博士左閃右閃好不容易脫身抵達他住的飯店,已經9:15。
幾位老朋友衝進李昌鈺的房間,打開電視,幾台頻道切來切去,就是沒有Discovery。
老闆一邊講著,我腦袋瞬間出現幾個老人家站在電視前面拿著遙控器愕然的畫面。
國際級的五星飯店沒有接國際大頻道Discovery!!!怎麼可能?!
很愕然吧!
那,大家可以試著去瞭解當影像從業人員打開電視,卻看不到原本的好畫質是怎樣的心情嗎?
就像是匝爛的蛋糕還逼著大家吃下去。
我有幾個朋友家裡是不接第四台的,甚至,連電視也沒有。因為他們瞭解,家裡的這台電視,是如何的在糟蹋我們的生活品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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