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愛聊天的。 來坐,我就隨便弄點吃的還有水酒咖啡。 我的頭髮是天生的黑灰白,設計師都捨不得染。 我喜歡說故事,喜歡聽故事,喜歡寫故事。 偶爾會拿起相機拍照,但是有時看到畫面會傷心,所以就越來越少拍。 有人說我是好人。 我想,那些人只是沒被我的觀察傷到。

星期日, 8月 14, 2005

心口上的致命傷



「妳不可以!」妳近乎歇斯底里的喊著。
「我為什麼不可以?」我轉過身向著妳,接著是一把匕首,狠狠的插在我的胸口。

原來我是死在女人的手上,從人間到冥地,死的人,帶著他們死時的傷口。而我,就是在胸口前開了一個口。
那只匕首,依然跟隨著我,胸口好痛,我不是死了嗎?為何還會有知覺呢?想拔掉那只匕首,突然發現,我摸不著它的把。

「別忙了,妳碰不到它的。」是個切復而亡的日本人,跟我一樣,一柄刀子 就插在它的小腹之上。

「難道就這樣子讓它插著嗎?」
「當然不是,我們現在就是要去把這把刀子拔下來啊?」
「去那裡?」我不明就裡的問著。
「那兒啊!」日本人指了指我身後的方向。

一回頭,發現我的面前有一棟高大的建築物,我在一列隊伍中間,前面的人 正拖著他的一隻斷腳,我訝異的盯著他的斷腳看,前面的人看見我的神情,回了我一句話「又不會痛,不要這樣看著我。」

「喔…」我驚覺自己的不禮貌,趕快把我的眼睛挪開,但是又好像覺得什麼事不妥。他的傷口不會痛?
「你說你的腿不會痛?」
「本來就不會痛啊!」後面的日本人說著。
「那為什麼我的傷口會痛呢?」話一說出口,所有的人都朝我這裡看。
「你…你們的不會痛嗎?」
「不會啊!」所有的人異口同聲的說著。

「為什麼只有我會痛?」我問著判官。
判官翻了翻書,說道:「痛的不是妳,而是另外一個人。」
「你在說什麼啊?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?我的傷口在痛關別人什麼事了?」
「的確,不關你這個負心人的事。」判官以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我。
接著,我又發現我躺在地上,胸前叉著一把匕首。我的身體不自主的顫抖著, 而妳就跪在我的身旁。
「妳一定很生氣…。」妳自言自語著。
我當然生氣,妳讓我淌在血泊中力氣一絲一絲的散去,居然還沒想到要去叫
一一九…。
「我就是想看眼睜睜的看著妳,一點一點的死去,我不是變態,我只是太愛 妳了…」妳流下兩行淚,我依然抽恤著…好痛…。
「妳如果不堅持要離開的話,我就不會殺妳了…。」
媽,我兩眼一片花白,媽!救我…。
「妳不可以當個同性戀,知不知道?與其這樣,媽寧願妳死了…。」您繼續哭著,妳的女兒卻無力再顫抖了。

我無言。
「知錯了嗎?」判官嚴厲的問著。
「我沒錯。」我輕聲的答著。
「妳不肯認錯!妳可知…」
「我沒錯!」我幾乎是用吼的。
「頑劣之人,妳可知,妳一日不認錯,這心口上的痛將跟隨你直到下一次的 轉世。」

就讓它跟隨著我直到生生世世,讓我來生也不要忘記,這份愛的痛…。
也讓我記得,永遠不要屈服於這只插在我胸前的匕首。

阿晃的日記




初戀,像個廢棄的垃圾掩埋場,只光遠遠的回顧就會想起嗆鼻的惡臭。
在心碎現場採集的DNA樣本,帶到PUB裡加工,重新培養成新品種,長的一樣,卻給予不同的養分,試著讓新的品種學會讀心數,摘掉舊品種的悲傷。

小愉開始主動去查詢所有跟同志相關的團體與活動,她一個人參加了在家附近舉辦的同志活動,就當她四處觀望,馬上就出現一個男子上前搭訕,以非常不敬且鄙夷的口氣去形容眼前光怪陸離的現象,踐踏完後還試圖邀她吃飯,小愉心中深覺得那人討厭,不善拒絕人的她,在場邊遇到一個T,趁男子不注意時與她串通逃開。

「妳怎麼現在才來?」那個T說,男孩悻悻然的離去,那個T,後來成了拉拉資推的元老級人物,也就是她,把阿晃拉進了BBS的世界。

女友的行為,被解讀為認真面對自己的情慾,就像是「我跟定你囉!」面對小愉的認真,阿晃卻像隻龜孫子般的縮了起來。對阿晃而言,感情裡最悲痛的元素是「懷疑」。阿晃早就已經不再相信小愉的所作所為了,她一腳踏進BBS的同志世界,並兜售著許多無病呻吟的故事,吸引了跟她一樣陰沈的人。這些人跟阿晃擁有的共同特質就是,他們的生命中沒有童話。否定了感情,否決堅定能夠創造奇蹟,遺棄了童話故事。就在那樣短短的一年裡,阿晃整個人完完整整的被寂寞吞噬。然而,小愉依然我行我素的任性。在感情的世界裡,她要像個公主,永遠都是個公主。但是阿晃只是一個品味不佳的普通女生,不是鄰國的王子、不是帶箭的騎士,只是個穿著破衣的馬車夫。

諷刺的事情,就在小愉回到阿晃身邊之後慢慢的發生,得到愛情的小愉全身發光,而阿晃越發帶著憂鬱且叛逆的氣質。這兩人,根本不同路。

「你的婆呢?」

阿晃總是一個人出現在同志聚集的地方,咖啡店也好,Bar也好,來去大部分都是一個人,所以老闆常被老闆問:「你的婆呢?」要不就是:「失戀啦?」阿晃對T這個名詞原來沒什麼意見的,但,認識的拉越多,就越想把「T」甩掉。
「我只不過是個卑微的女生。」阿晃的外表是會吸引人的,但不像他的內心更加致命。

阿晃的日記

她叫任性
那是一個百貨公司的袋子,裡頭裝著一雙襪子、一支手錶、一組香水。任性是那種PRADA、CHANEL、GUCCI、LV圍繞在身邊的女生,只要你問起送禮的方向,任性一定能給出很好的指點。
當我一項一項的拿出那些耶誕禮物,我幾乎快哭了出來,我並不拜金,人總是到了一定的年紀之後就會脫離手工卡片與DIY的禮品。令我最感動的,不是香水,不是手錶,而是那雙襪子。
我不知道一般人都怎樣疼愛自己的情人,但我總是喜歡買衣服給小愉,建議她更好的髮型,希望所有的人見到她都豎起大拇指稱讚她是個氣質美女,而我,總是牛仔褲或垮褲。小愉的脾氣相當不好,記得一次我與她相約中飯,我抓著她的手,輕輕的用指尖搔她手心,原本只是情侶間的調情,沒想到她居然怕癢的將桌上的西瓜汁打翻,下午還得上班的她瞪大了眼,為了平息她的尷尬與怒氣,吃完飯我就將她整身的衣服給換掉。
盯著任性送我的襪子,眼眶熱的幾乎要流下淚來,不是感動而是傷心。任性很愛我,她從來不會計較我有個女友,她總覺得她比我的女友還要疼我,她懂我寫出來的每個心情,她喜歡我自以為是的優秀,不管任何時候,她總會聽我說。
與任性分手多年的一個夜晚,任性突然問我:「小愉到底有沒有送過任何一樣我喜歡的禮物。」
從來沒有。
所以我討厭生日,那是所有希望落空的日子。
我不要鑽戒。
我不要項鍊。
我不要名牌。
我只要她懂我。
可惜她總是不懂。
我一輩子只心疼她。

任性之所以叫做任性,是因為她總是拿她強烈的主觀意見來看待我的愛情,她任性的覺得我並不愛我的女友,其實她怎麼會懂,小愉的背影,小愉的體溫,小愉的笑容,刻在我心中,很深很深、很久很久,剛開始的時候,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需要人懂,我只知道,她愛我。
任性是個心細、敏感又體貼的女生,他跟草原星星一樣,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貼近我的想法,小愉卻始終認為我是個難懂得人,甚至難以取悅。懂我有這麼難嗎?

星期四, 8月 04, 2005

一千個二十歲的為什麼



那天下午,有個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的男人,叼著煙,當著阿晃的面告訴小愉「把該講的講一講,你們不可以在一起。」

小愉的眼淚很大滴,阿晃的心很痛。後來,丁豪常常來他們住的地方等小愉,有的時候甚至為了準備考試而住在他們的房間裡。有天,小愉抱回一隻叫咪咪的小貓。阿晃不懂貓,也不懂小愉在想些什麼。阿晃只知道,貓只給小愉抱,小愉給阿晃跟丁豪抱。

這段不乾淨的感情幾乎快逼瘋阿晃,阿晃開始寫起日記。開始瘋狂的在那本日記裡,寫下她所有的痛與恨,那本日記,是在阿晃考上大學那天買的,她以為,可以寫下什麼甜美的回憶,結果…每一頁,都在阿晃的鼻涕、眼淚與憤怒中完成。

我們要面對一個震怒的男人。
那個男人準備拿「同性戀」這三個字去打擊妳的父母,好啊!我不怕。但是我看見你哭了。而那也是第一次,我意識到「缺乏勇氣」。如果說,「愛」能帶來勇氣,你的淚水,就證明了你不夠愛我。妳就讓我跪在妳面前,看著妳的淚…一滴一滴的打在石灰地上,每滴都滴涼了我的心...我似乎該醒了。
「我是喜歡妳,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

阿晃的愛情從那一天開始,變成異常的輕鬆,只要有女生對阿晃透露出友善,阿晃就會陪著那個女生,也要求那女生陪著她。阿晃跟年長的人學會如何在KTV裡接吻與亂摸,商職的女生帶他去MTV裡胡搞瞎搞,同學家、暗巷裡,直到有一天,阿晃發現自己居然在學長的床上睡覺,一切都走味了。

阿晃哭的眼淚與鼻涕直流,她向來哭相難看,阿晃管不了這麼多,因為她愛的人不愛她。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?」阿晃在山頂上大喊著,對著海浪咆哮著,睡覺時瞪著天花板咒罵著…為什麼?她不能只愛我一個?

雖然阿晃的世界走的是死胡同的格局,但是這個世界上的愛情問題不只這一樁,還有其他人的。

像是…凱凱。他是阿晃最要好的朋友,至少在大一的時候是如此,兩人的相似成度在外表,都很男孩子氣。凱凱愛上的第一個女生,被阿晃腐敗而糜爛的魔手給摸走了。凱凱因此而恨透了阿晃,阿晃不過是個突有外表的痞子,不能給任何人帶來幸福的壞蛋。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他會喜歡一個這麼花的人?」凱凱常常一個人在寢室裡喝的很醉,問著他永遠也不瞭解的問題。

凱凱愛上的女生,是一個來自雲南的大姑娘,個性很旱、吃重辣,一個看來很不好惹的女人,凱凱跟阿晃是兩個截然不同個性的人,怎麼會同時愛上這樣一個女生。因為只有凱凱見到這個雲南大姑娘溫柔的一面,而阿晃是喜歡他嗆辣耿直可愛的個性。這個女孩,卻也是一個被擺在家中的女生,她有男朋友,而男朋友,越來越不愛他,她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他離我越來越遠?」

相對的,這也是一個無解的答案。

感情的路上或許孤單,但是絕不孤獨。小愉回頭找阿晃,因為丁豪打她,因為小愉比較愛阿晃,但是阿晃不再知道自己愛不愛她了,只是有求必應,小愉要求什麼,她就給她什麼。但是他們開始常常吵架,他們很痛苦的想知道,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,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?」

似乎該到齊的已經到齊了,一切像是溪裡的漩渦,把大家拉下去撞水裡的石頭。又有人出現了,一個叫小敏的女生,是凱凱的好朋友,同時,再度與阿晃相愛,凱凱幾乎快瘋了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這麼好的女孩會喜歡阿晃?」

一個巨大的愛情力場,圍繞著阿晃旋轉,阿晃在漩渦裡只看見破碎的人體與破碎的心靈,速度之快讓所有人體驗到短暫的甜美之後,卻走向長期的心靈黑暗期。星星是阿晃在大學時的最後一個受害著,他最短,卻也是最苦的一個。在分手的巷子裡,星星狂問著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我們不能在一起?」

「因為我不愛妳。」
「小愉,我幫你練習,來,多講幾次,我們就不會痛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