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愛聊天的。 來坐,我就隨便弄點吃的還有水酒咖啡。 我的頭髮是天生的黑灰白,設計師都捨不得染。 我喜歡說故事,喜歡聽故事,喜歡寫故事。 偶爾會拿起相機拍照,但是有時看到畫面會傷心,所以就越來越少拍。 有人說我是好人。 我想,那些人只是沒被我的觀察傷到。

星期二, 3月 28, 2006

我們幫Discovery製作的台灣人物誌李昌鈺博士,終於在326晚上9點播出了。我們辦公室所有人都待在電視前面,看這一年來辛苦的傑作。10點一到,電話就來了,是同事們,討論的內容大約是關於每家第四台播出的品質問題。我家在內湖區,看見的Discovery的是藍綠色的;高雄縣二省道旁的阿龍家是黃色的;新店市的純兒因為看的是二手電視,所以畫面是灰黑色的。關於播出的畫質,我從八年前就在心中打了個大問號。
八年前,我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電影生,也就是沒有一技之長的大學生,一切都得從起薪一萬八的學徒做起。一年的製片經驗讓我心灰意懶,於是在學姐的介紹之下,我進了後期製作公司,當起TC助理。
TC就是影片調光部門,那時我接觸的大部分是廣告跟MTV,從沖好的底片到完整的片子呈獻,TC是後期製作的第一道手續。在這個工作室裡面,通常會進來兩個人,導演跟攝影師,或是導演一個人,或是攝影一個人,看是誰要來決定這支影片的基調。
TC雖然不像特效部門是無中生有,但是卻可以把夏天變成秋天,繁華變成簡單。顏色一定,導演抓到感覺就安心了。
從光學轉到數位的帶子上,讓剪接能開始剪接,特效也開始接手。TC室的機器,需要一千多萬台幣到兩千萬台幣。(TC一個小時定價是一萬八)
當妳跟影像後期的人去唱歌,妳除了聽到這支片子的八卦之外,就是「幹!顏色怎麼變成這樣!」
一般的觀眾一定不能瞭解從事影像工作人的心酸。我們每天都在面對自己的作品被打折扣,原本的好畫質、好聲音,經過了電視公司的平台,上到衛星,下至第四台業者,再通過長長短短、新新舊舊的訊號線,到每個人家裡價錢不一的螢幕上。
白不是白、黑不是黑、藍不是藍、膚色不是膚色,狀況差一點的,整個畫面都是雞皮疙瘩。畫面傳輸的系統是失真的,那客戶花大把的銀子去調色,是給誰看的呢?在TC部門的一年八個月,我一直得不到答案。
「我家的Discovery是藍綠色的,龍哥家的是黃色的,純兒的爛電視是黑的。那李昌鈺博士看的那台電視呢?」
我想他一定很期待看到我們跟他跟了半年的成果。
326一早李昌鈺來台灣,一下飛機就立刻被警政人士與媒體包圍,老闆們起了大早去接機,機沒接著反被小黃撞凹了吉普車。但是老闆是真的跟李博士約好了,他們要一起看326的首播,博士的老朋友吳東明先生先趕到飯店,李博士左閃右閃好不容易脫身抵達他住的飯店,已經9:15。
幾位老朋友衝進李昌鈺的房間,打開電視,幾台頻道切來切去,就是沒有Discovery。
老闆一邊講著,我腦袋瞬間出現幾個老人家站在電視前面拿著遙控器愕然的畫面。
國際級的五星飯店沒有接國際大頻道Discovery!!!怎麼可能?!
很愕然吧!
那,大家可以試著去瞭解當影像從業人員打開電視,卻看不到原本的好畫質是怎樣的心情嗎?
就像是匝爛的蛋糕還逼著大家吃下去。
我有幾個朋友家裡是不接第四台的,甚至,連電視也沒有。因為他們瞭解,家裡的這台電視,是如何的在糟蹋我們的生活品質。

星期五, 3月 17, 2006

性手槍俱樂部


昨天厚臉皮的跟朋友要了公關票去看「性手槍俱樂部」(Dear Wendy)。走出戲院忽覺莞爾,這是戀物癖的片子嗎?

當然不是。

給自己心愛的東西取名字,似乎是許多小朋友童年的記憶。我突然想起幼年時期,我有一把叫做飛天的玩具刀,任何人都不許碰,像是卡通故事史奴比中的奈勒斯,有一條不離身的毯子。

許多青少年總是不自覺的自卑,想在同儕間找到認同,想做出一點事情證明他們是有用的、優秀的、值得尊敬的。當青少年找到一小塊他們珍惜的空間,就幾乎是他們的全世界。

Wendy是主角手槍的名字,在她還躺在玩具店的櫥窗裡,它只是一把普通的玩具手槍,直到有一天,一個怪男孩告訴他,那把槍是真槍,男主角Dick突然間找到了自己的個性。接下來,他們研究槍,愛上槍,並且練習如何使用手槍。他們六人成立了性手槍俱樂部,尊重和平尊重生命是他們的宗旨,他們是真正懂得愛槍的人。但是,接下來的發展,就越來越驚人了!他們給自己一個最有意義的任務,就是保護不敢出門的老奶奶,可以順利地將咖啡送給住在斜對街的妹妹,他們仔細的劃分責任區域,亦步亦趨,沒想到卻因為警察的靠近,讓奶奶抓狂,意外的引發槍戰。

當少年一個個的倒下,我不禁質疑這個由成人建立起來的法治社會,只管外在的行為,卻從不研究內心的思維。少年時的浪漫情懷敏感而纖細,毫無雜質的依戀,專心且慎重的態度,是我們這些大人早已經失去的能力,於是,我到最後還是為這荒謬的情節感動的哭了。

「我們一點都不荒謬。」我想這六個少年會從血泊中站起來大聲的抗議。

「我希望我死的時候,射進我身體的是你,Wendy。」Dick以玫瑰封信,想念著被警察拿走的槍。向來崇拜Dick的Sebastian,在槍林彈雨中發現了Dick的摯愛Wendy躺在塵土中,他知道他必須趕在那些警察的低等子彈前,將Wendy的子彈射入Dick的身體,好完成他的夢想。

推薦這部充滿騎士精神的「性手槍俱樂部」,進入這些青少年的世界,體驗他們重情意的浪漫愛情故事。

星期一, 12月 12, 2005

電話裡的哭聲

我已經很久、很久沒有接過這般嚎啕大哭的電話了,以往都是即將分手的情人
才會打這樣的電話給我,以致於,我同事將這般緊急的電話遞給我時,我的臉
有些發紅。

電話中的女孩25歲,面臨工作的壓力而不知所措,一個人隻身在美濃的鄉間小
路中,忍受著老闆無情的對待與寒流的侵襲。

不該是我接到這通電話,我想她是無人能說吧!
我只能在電話中跟她說「來,深呼吸,深呼吸,你實在太遠了,如果你在台北
我們就一起出來玩吧!」

我想起那段一個人在荒山野嶺遊走的日子,淒風苦雨,我坐在我的小黑上,對
著一個我認定的方位哭喊著,那時沒有手機,我沒人可哭訴,所以我學會跟冷
空氣對話。

長大,是痛到爽的過程。
是的,後來我這樣告訴年紀比我小的人,痛到極致,努力熬過,我將比任何人
都要來的傑出。

我一直記得表姊對我說的話,那年,我17歲,功課爛到爆,常常不想抬頭走路
,總是自暴自棄,有次,媽媽又再怪我書念的不好,我就說「我本來就笨啊!」
表姊很生氣的對我說「不要妄自菲薄。」過了好幾年,我終於找到自己的舞台。

自由,是一雙我們看不見的翅膀,剛開始使用的時後,總是不小心撞到不該撞的
山壁。還不懂得抬頭的時候,就覺得,我哪兒也飛不到,困住了、沮喪了,還好
,我們總是不甘心往下掉,再怎麼痛都要用力掙扎,飛過了一個山頭,就要再飛
過另一個山頭,像是上癮似的,想要看更多精彩的世界。

我告訴那女孩兒說,妳必須努力。
受傷的時後就唱歌兒吧~嘲笑自己的挫敗,然後站起來。
開心的時後,唱歌兒吧~讓別人感受你的快樂,加緊他們的腳步。

走吧!

星期日, 9月 04, 2005

Change

我想該變什麼,卻不知到該更動哪些。
就像是費心裝潢好的房子,看膩了,就想改變些什麼。
但是一動就會花錢。
生活上的更動有時會很傷,是不是久了習慣就好呢?
其實我不太清楚,我總是想什麼事情都想不通,所以很多時候乾脆就不想了。
想哭卻說不出來為什麼想哭。
怎樣都說不出來,不要再問,卻又不想被擱在一邊。

很麻煩對不對?
就像被拔了觸角的螞蟻,找不到路回不了家,幫助它依然會亂衝。
還好人不是螞蟻,再生能力比較強。

沮喪如果需要理由,那我可以怪妳嗎?
都是你不好,都是你不對。

這樣子...可以嗎?

星期四, 9月 01, 2005

妳的情事,我的情史

不只是創痛。

記得當時第一次到蛋捲的拉子天堂,那時,我才大四。
時間過去的太快,如今,早已經離開校園超過五載。
當時因為團體與網路所認識的人,有些已經不見蹤影,有些失去了當年的光彩。曾經在一起的,有的分手了,有的嫁了,有的斷絕跟圈子的關連默默的為生活奮鬥。
這些年來
風 風 雨 雨
能說些什麼呢?年少輕狂的日子,好像沒做對過幾件事,友情、愛情就在每一次的岔路,掉了一些、少了一點,唯一在路上一直增加的是親情。
愛情,反反覆覆,Come out 卻是一次就終身免疫,面對親人,遠比愛情還來的牢靠。

躲在床上、蒙頭悶哭的日子已經過去。飄盪在夜裡,徬徨孤單的景象,越來越少見。我得誠實的說,那是我對人的情感越來越冷漠。 我依然想站在你們的面前問一句「近年來好嗎?」「割腕的習慣改了嗎?」「你還是會帶陌生人回家嗎?」

在某間PUB遇見年紀相仿,卻才剛要大學畢業的友人,原本是個P,現在呢?早早不敢跟女孩在一起了,也不敢愛人了。

「我的狀況不好,除了找我喝酒,別的就別提了。」 她這麼告訴想追她的任何一個人,只要酒...其餘的,留著吧!再多的愛也救不了一個任性且自溺的人。每個人都明白自己有多少傷人的本事。 所以我想「她」是豁出去了,拿著自己的身體跟愛情對峙,跟男人上床也好、雜交也好、吸毒也罷,她是豁出去了 。

「反正一輩子得不到的,我就爛給你看!」玩樂的人不看氣象,不知道那天有個中度颱風在台北肆虐,她從五星飯店走出,跟一個小開與友人在房間暈了三天,她走出飯店的原因是因為記得有個秀,經紀人叫他在那 天的下午一定要出現。

她踩著高跟鞋,搖搖晃晃的走到大門坐上了計程車,大雨 打在擋風玻璃上,風吹著車子上下左右的擺盪,她不敢開口問司機怎麼一回事,直到司機說了一句「這颱風下好大 雨,汐止都淹水了。」她才確定,這個晃動,不是因為藥的關係。

她決定推開車門回飯店,腳才一踏出去,就有一條塑膠傘套黏上她修長的小腿,頭髮被吹的像個瘋子一樣,她不覺得狼狽,只覺得有點冷,搖搖晃晃的回到房間,按了門鈴卻沒有人要幫他開門,一屋子沒人醒著,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大雨嘩啦,葉片、垃圾黏在窗上又被吹走...

「就在那滿天垃圾飛翔的颱風天,我看見了一樣東西,黏在我眼前的玻璃上,不到三秒鐘,又飛了去。」她坐在落地窗前一直哭,直到飯店的服務人員發現她...

那是一個印著爵士沖印的照片塑膠套。

她的最愛,我的一個朋友,她們最相愛的時候,朋友的房間掛滿了她的照片,我的朋友,只在爵士洗她的相片。那間房間,現在通常都租給世新的學生,牆上的照片,聽說全燒光了。

好多認識的人都生著病,只要宣稱自己生病的人,就好像握有某種權力,面對這樣的人,像面對自己更年期的媽一樣,都得小心翼翼?

我選擇離開聲稱他們生病的朋友與情人,因為我知道我無 法呵護他們緊繃錯線的情緒,結果,連我的離開都成了病因。

這些年來,因為沒做對過什麼,所以也沒有能力去指責,我只希望將來,認識的、不認識的,都別再出意外,別再錯待每一份曾經珍愛你的心,好聚好散。

除了導演之外


前幾天去公共電視開會,官員們來傾聽關於上個案子的建議。
去的時候大家都有默契的「少說話」,因為面對兩年來換了四任新聞局長的台灣,其實,沒什麼好抱怨,也沒什麼能抱怨的。
來的官員姓吳,就要轉換職務...

也許對這一行陌生的人,可能不知道一件事,就是「台灣沒有『足夠的』好編劇」,所以一堆的導演其實很虛的。這年頭當導演不太難,懂得把錢聚集,落人拍片從來不是難事,因為有好多人都希望有機會能夠走進螢光幕,或者,當導演。我有個朋友,每年都會聚集一堆「想要拍片」的熱愛份子,每人從口袋掏出1000元,聚集了幾萬塊,DV一拿,類型短片劇本一下,熱愛份子充當演員,一部片子就這麼搞出來了,每年一部,已經四部有了,參加各大影展跟比賽,她是導演?對啊!她是導演。窩在一家小公司裡,偷上班時間寫偶像劇劇本(收視率不到0.2),老闆有事找她就說她在忙。要妳幫她時就開妳的MSN,不要妳時封鎖妳,現實的很。

前一陣子,從NYU唸完電影碩士回來的學長跑到我們辦公室來找就業機會,他很崇拜蔡明亮,知道這件事情的主管,鐵青著臉,我想他想說的是「那你自求多福吧!」

除了導演之外,有許多事情,不被注意,所以導演的價值已貶低到一種快要失去尊嚴程度。

觀眾在哪?錢就在哪。
紅一個導演,餓死一堆工作人員的事,在台灣上演許久。
何時?才會看見一個台灣土導演,開著法拉利,住在別墅裡,身邊圍繞著美女?

有時稱之為藝術的
真是困乏到一種必須憐憫的地步

過了高速公路就是大河



快要離開紐海文大學時,鑑識科主任好心的拿出耶魯周邊的地圖,告訴我們有空一定要去聽一下耶魯的免費導覽,除此以外他還將耶魯周邊的校區分為四大塊,其中有三塊被他列為「Bad neighborhood」,說這些地方常被搶劫跟發生槍擊案。

於是,傍晚我在很不情願的狀況下,跟想散步的同事一同穿過寬約三、四百公尺的馬路,中間經過危機四伏的天橋下,到對面的碼頭去散步。我想在紐海文大學鑑識科主任的提醒之下,任何人都會認為美國是個槍枝氾濫的地方。

一過馬路右轉走沒幾步我就傻住了。黃昏的雲彩、有著木欄杆的河岸,出現了幾艘有著美麗船桅的帆船,木欄杆上突然出現了好幾張歷史照片。

原來,在這個碼頭所停的三艘船,就是當年載著黑人的船,他們不是來當奴隸的,而是來找尋自由的。
「歡迎加入我們。」上面寫著,心中突然間感動了起來。

碼頭上到處立著「不管任何時間不准釣魚」的標誌,恰巧與坐在碼頭上排坐的釣客成為有趣的畫面。我們在長長的木椅上坐了下來,工作的疲憊立刻拉來周公坐在我的身體裡面,同事不忍我像失智老太太坐在河邊打瞌睡,於是就又走回去。

就在我們過馬路時,遠遠的有一個吉普車,開了超大音量的汽車音響,衝到我們面前停下,開車的壯漢,帶著某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們。

「他有嗑藥。」我們三人有共同的想法,他開車的方式也很恐怖。

美國還是很恐怖的,不管他是不是個以自由為名的國家。

星期日, 8月 14, 2005

心口上的致命傷



「妳不可以!」妳近乎歇斯底里的喊著。
「我為什麼不可以?」我轉過身向著妳,接著是一把匕首,狠狠的插在我的胸口。

原來我是死在女人的手上,從人間到冥地,死的人,帶著他們死時的傷口。而我,就是在胸口前開了一個口。
那只匕首,依然跟隨著我,胸口好痛,我不是死了嗎?為何還會有知覺呢?想拔掉那只匕首,突然發現,我摸不著它的把。

「別忙了,妳碰不到它的。」是個切復而亡的日本人,跟我一樣,一柄刀子 就插在它的小腹之上。

「難道就這樣子讓它插著嗎?」
「當然不是,我們現在就是要去把這把刀子拔下來啊?」
「去那裡?」我不明就裡的問著。
「那兒啊!」日本人指了指我身後的方向。

一回頭,發現我的面前有一棟高大的建築物,我在一列隊伍中間,前面的人 正拖著他的一隻斷腳,我訝異的盯著他的斷腳看,前面的人看見我的神情,回了我一句話「又不會痛,不要這樣看著我。」

「喔…」我驚覺自己的不禮貌,趕快把我的眼睛挪開,但是又好像覺得什麼事不妥。他的傷口不會痛?
「你說你的腿不會痛?」
「本來就不會痛啊!」後面的日本人說著。
「那為什麼我的傷口會痛呢?」話一說出口,所有的人都朝我這裡看。
「你…你們的不會痛嗎?」
「不會啊!」所有的人異口同聲的說著。

「為什麼只有我會痛?」我問著判官。
判官翻了翻書,說道:「痛的不是妳,而是另外一個人。」
「你在說什麼啊?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?我的傷口在痛關別人什麼事了?」
「的確,不關你這個負心人的事。」判官以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我。
接著,我又發現我躺在地上,胸前叉著一把匕首。我的身體不自主的顫抖著, 而妳就跪在我的身旁。
「妳一定很生氣…。」妳自言自語著。
我當然生氣,妳讓我淌在血泊中力氣一絲一絲的散去,居然還沒想到要去叫
一一九…。
「我就是想看眼睜睜的看著妳,一點一點的死去,我不是變態,我只是太愛 妳了…」妳流下兩行淚,我依然抽恤著…好痛…。
「妳如果不堅持要離開的話,我就不會殺妳了…。」
媽,我兩眼一片花白,媽!救我…。
「妳不可以當個同性戀,知不知道?與其這樣,媽寧願妳死了…。」您繼續哭著,妳的女兒卻無力再顫抖了。

我無言。
「知錯了嗎?」判官嚴厲的問著。
「我沒錯。」我輕聲的答著。
「妳不肯認錯!妳可知…」
「我沒錯!」我幾乎是用吼的。
「頑劣之人,妳可知,妳一日不認錯,這心口上的痛將跟隨你直到下一次的 轉世。」

就讓它跟隨著我直到生生世世,讓我來生也不要忘記,這份愛的痛…。
也讓我記得,永遠不要屈服於這只插在我胸前的匕首。

阿晃的日記




初戀,像個廢棄的垃圾掩埋場,只光遠遠的回顧就會想起嗆鼻的惡臭。
在心碎現場採集的DNA樣本,帶到PUB裡加工,重新培養成新品種,長的一樣,卻給予不同的養分,試著讓新的品種學會讀心數,摘掉舊品種的悲傷。

小愉開始主動去查詢所有跟同志相關的團體與活動,她一個人參加了在家附近舉辦的同志活動,就當她四處觀望,馬上就出現一個男子上前搭訕,以非常不敬且鄙夷的口氣去形容眼前光怪陸離的現象,踐踏完後還試圖邀她吃飯,小愉心中深覺得那人討厭,不善拒絕人的她,在場邊遇到一個T,趁男子不注意時與她串通逃開。

「妳怎麼現在才來?」那個T說,男孩悻悻然的離去,那個T,後來成了拉拉資推的元老級人物,也就是她,把阿晃拉進了BBS的世界。

女友的行為,被解讀為認真面對自己的情慾,就像是「我跟定你囉!」面對小愉的認真,阿晃卻像隻龜孫子般的縮了起來。對阿晃而言,感情裡最悲痛的元素是「懷疑」。阿晃早就已經不再相信小愉的所作所為了,她一腳踏進BBS的同志世界,並兜售著許多無病呻吟的故事,吸引了跟她一樣陰沈的人。這些人跟阿晃擁有的共同特質就是,他們的生命中沒有童話。否定了感情,否決堅定能夠創造奇蹟,遺棄了童話故事。就在那樣短短的一年裡,阿晃整個人完完整整的被寂寞吞噬。然而,小愉依然我行我素的任性。在感情的世界裡,她要像個公主,永遠都是個公主。但是阿晃只是一個品味不佳的普通女生,不是鄰國的王子、不是帶箭的騎士,只是個穿著破衣的馬車夫。

諷刺的事情,就在小愉回到阿晃身邊之後慢慢的發生,得到愛情的小愉全身發光,而阿晃越發帶著憂鬱且叛逆的氣質。這兩人,根本不同路。

「你的婆呢?」

阿晃總是一個人出現在同志聚集的地方,咖啡店也好,Bar也好,來去大部分都是一個人,所以老闆常被老闆問:「你的婆呢?」要不就是:「失戀啦?」阿晃對T這個名詞原來沒什麼意見的,但,認識的拉越多,就越想把「T」甩掉。
「我只不過是個卑微的女生。」阿晃的外表是會吸引人的,但不像他的內心更加致命。

阿晃的日記

她叫任性
那是一個百貨公司的袋子,裡頭裝著一雙襪子、一支手錶、一組香水。任性是那種PRADA、CHANEL、GUCCI、LV圍繞在身邊的女生,只要你問起送禮的方向,任性一定能給出很好的指點。
當我一項一項的拿出那些耶誕禮物,我幾乎快哭了出來,我並不拜金,人總是到了一定的年紀之後就會脫離手工卡片與DIY的禮品。令我最感動的,不是香水,不是手錶,而是那雙襪子。
我不知道一般人都怎樣疼愛自己的情人,但我總是喜歡買衣服給小愉,建議她更好的髮型,希望所有的人見到她都豎起大拇指稱讚她是個氣質美女,而我,總是牛仔褲或垮褲。小愉的脾氣相當不好,記得一次我與她相約中飯,我抓著她的手,輕輕的用指尖搔她手心,原本只是情侶間的調情,沒想到她居然怕癢的將桌上的西瓜汁打翻,下午還得上班的她瞪大了眼,為了平息她的尷尬與怒氣,吃完飯我就將她整身的衣服給換掉。
盯著任性送我的襪子,眼眶熱的幾乎要流下淚來,不是感動而是傷心。任性很愛我,她從來不會計較我有個女友,她總覺得她比我的女友還要疼我,她懂我寫出來的每個心情,她喜歡我自以為是的優秀,不管任何時候,她總會聽我說。
與任性分手多年的一個夜晚,任性突然問我:「小愉到底有沒有送過任何一樣我喜歡的禮物。」
從來沒有。
所以我討厭生日,那是所有希望落空的日子。
我不要鑽戒。
我不要項鍊。
我不要名牌。
我只要她懂我。
可惜她總是不懂。
我一輩子只心疼她。

任性之所以叫做任性,是因為她總是拿她強烈的主觀意見來看待我的愛情,她任性的覺得我並不愛我的女友,其實她怎麼會懂,小愉的背影,小愉的體溫,小愉的笑容,刻在我心中,很深很深、很久很久,剛開始的時候,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需要人懂,我只知道,她愛我。
任性是個心細、敏感又體貼的女生,他跟草原星星一樣,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貼近我的想法,小愉卻始終認為我是個難懂得人,甚至難以取悅。懂我有這麼難嗎?

星期四, 8月 04, 2005

一千個二十歲的為什麼



那天下午,有個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的男人,叼著煙,當著阿晃的面告訴小愉「把該講的講一講,你們不可以在一起。」

小愉的眼淚很大滴,阿晃的心很痛。後來,丁豪常常來他們住的地方等小愉,有的時候甚至為了準備考試而住在他們的房間裡。有天,小愉抱回一隻叫咪咪的小貓。阿晃不懂貓,也不懂小愉在想些什麼。阿晃只知道,貓只給小愉抱,小愉給阿晃跟丁豪抱。

這段不乾淨的感情幾乎快逼瘋阿晃,阿晃開始寫起日記。開始瘋狂的在那本日記裡,寫下她所有的痛與恨,那本日記,是在阿晃考上大學那天買的,她以為,可以寫下什麼甜美的回憶,結果…每一頁,都在阿晃的鼻涕、眼淚與憤怒中完成。

我們要面對一個震怒的男人。
那個男人準備拿「同性戀」這三個字去打擊妳的父母,好啊!我不怕。但是我看見你哭了。而那也是第一次,我意識到「缺乏勇氣」。如果說,「愛」能帶來勇氣,你的淚水,就證明了你不夠愛我。妳就讓我跪在妳面前,看著妳的淚…一滴一滴的打在石灰地上,每滴都滴涼了我的心...我似乎該醒了。
「我是喜歡妳,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

阿晃的愛情從那一天開始,變成異常的輕鬆,只要有女生對阿晃透露出友善,阿晃就會陪著那個女生,也要求那女生陪著她。阿晃跟年長的人學會如何在KTV裡接吻與亂摸,商職的女生帶他去MTV裡胡搞瞎搞,同學家、暗巷裡,直到有一天,阿晃發現自己居然在學長的床上睡覺,一切都走味了。

阿晃哭的眼淚與鼻涕直流,她向來哭相難看,阿晃管不了這麼多,因為她愛的人不愛她。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?」阿晃在山頂上大喊著,對著海浪咆哮著,睡覺時瞪著天花板咒罵著…為什麼?她不能只愛我一個?

雖然阿晃的世界走的是死胡同的格局,但是這個世界上的愛情問題不只這一樁,還有其他人的。

像是…凱凱。他是阿晃最要好的朋友,至少在大一的時候是如此,兩人的相似成度在外表,都很男孩子氣。凱凱愛上的第一個女生,被阿晃腐敗而糜爛的魔手給摸走了。凱凱因此而恨透了阿晃,阿晃不過是個突有外表的痞子,不能給任何人帶來幸福的壞蛋。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他會喜歡一個這麼花的人?」凱凱常常一個人在寢室裡喝的很醉,問著他永遠也不瞭解的問題。

凱凱愛上的女生,是一個來自雲南的大姑娘,個性很旱、吃重辣,一個看來很不好惹的女人,凱凱跟阿晃是兩個截然不同個性的人,怎麼會同時愛上這樣一個女生。因為只有凱凱見到這個雲南大姑娘溫柔的一面,而阿晃是喜歡他嗆辣耿直可愛的個性。這個女孩,卻也是一個被擺在家中的女生,她有男朋友,而男朋友,越來越不愛他,她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他離我越來越遠?」

相對的,這也是一個無解的答案。

感情的路上或許孤單,但是絕不孤獨。小愉回頭找阿晃,因為丁豪打她,因為小愉比較愛阿晃,但是阿晃不再知道自己愛不愛她了,只是有求必應,小愉要求什麼,她就給她什麼。但是他們開始常常吵架,他們很痛苦的想知道,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,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?」

似乎該到齊的已經到齊了,一切像是溪裡的漩渦,把大家拉下去撞水裡的石頭。又有人出現了,一個叫小敏的女生,是凱凱的好朋友,同時,再度與阿晃相愛,凱凱幾乎快瘋了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這麼好的女孩會喜歡阿晃?」

一個巨大的愛情力場,圍繞著阿晃旋轉,阿晃在漩渦裡只看見破碎的人體與破碎的心靈,速度之快讓所有人體驗到短暫的甜美之後,卻走向長期的心靈黑暗期。星星是阿晃在大學時的最後一個受害著,他最短,卻也是最苦的一個。在分手的巷子裡,星星狂問著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我們不能在一起?」

「因為我不愛妳。」
「小愉,我幫你練習,來,多講幾次,我們就不會痛了。」